又聽到一次,「我們要確保優勢留在好人的手上」。這幾年好像用不同語言聽到了類似這樣的話。選舉的時候、討論新科技發展的時候、講戰爭的時候。
好人一定要贏,要發展得更快,才不能讓壞人領先,也要防止新東西落入壞人手中。政權、新科技、勝利,都不能落入壞人手中。如果沒有落入壞人手中,那就沒事,繼續做。
這種對抗壞人的心情確實推進了許多人類的進步與生活品質。只是,壞人是誰?二分法總是偏容易,一刀切。有一邊一定是好人,正義的一方,我支持的那邊,事情一定有個正確答案。
拿歧視來和這種說法對話的時候,好像常常不具說服力也令人覺得沮喪。例如預測性警務好了,警察想要確保安全、保護人民,但對黑人加強關心。警察是抓壞人的,大家心目中警察應該不是壞人。「為了更多人的安全,針對一下還好吧?而且這在統計上也是事實?」這個時代的人們或多或少受過政治正確的訓練,不認同的時候可能也會知道喔現在社會不太允許這樣說了。像是森喜朗在奧運的失言風波後,被自己的孫女罵了,但大概也只是知道到這個程度,知道現在社會不能這樣說了,不過內心大概還是會覺得本來就是這樣:女性委員太多的話開會就會耗時。但我們不能把事實說出來。
有時候說出來的人會得到一些讚賞和支持,你做了我們不敢做的事,我們要跟隨你。
跟隨你,跟隨你。觀察新聞留言很有趣。納粹總該是壞人了,但每個伸出右手喊領導的都是壞人嗎?《心流》裡面說到集中營的員工可能也認為自己在做很有意義的事、完成工作任務,而達到了心流這樣的最佳體驗。1945以前,德鐵當時非常準時的鐵路網也完美地執行他的任務,往相同的方向運送大量的人,然後他們成為了草莓上的灰燼,這是房慧真寫的。
推得太遠會被討厭。多遠算是遠,不到一百年嗎?剛剛選出了極右派的荷蘭人民是壞人嗎?極右派是壞人嗎?想把移民都趕走的人是壞人嗎?移民是壞人嗎?誰是壞人?
我們是努力的好人,這沒有問題,問題都是來破壞烏托邦的那些人。